何必在一起
December 22nd, 2009今天一個人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忽然想到,當一個作家必須不幸,因為只有在苦難中才能寫出文章。
心情很不好,像是沉到了冰裡。寫到這裡只是為了疏解,給自己一個告慰。
從小父母就告訴我,要做個好人。比如見到阿姨叔叔,要禮貌的打招呼,去別人家的時候不能要東西,別人給東西的時候要說謝謝,比如要學習好。於是,我不知不覺中養成了一種習慣,要做個好人。
在 很多的時候,我總是要做很多讓心里平慰的事情,凡事有求於我的事情都是能幫就幫。初中時,花了一中午幫同桌抄概念,四個人的衛生,我一個人掃。不知道什麼 叫公平,幹的起勁,活得簡單。自己做錯了事情也盡力彌補,看到女孩子被自己弄哭,也曾嚇得不知所措。也曾為了給自己的好朋友道歉,一中午蹲在他家門口,手 裡攥著的是自己寫了幾百遍的對不起。
於是,我就這樣傻傻的長大。直到高中,似如大家都開始長大,大家開始戀愛,以前很好的朋友也漸漸遠離。以前放學的一群人漸漸成了三個人,兩個人,最後就只剩了自己一個人。我不懂什麼愛,所以那時還是傻傻的一個快樂著。
那時的自己還是堅信著友情,或者說是人與人之間堅不可摧的信任。
直 到,在某個下午聽到前面兩個很好的朋友帶著鄙陋的詞語議論自己。直到,在某個課間的時候讓同學幫忙買包子,他冷冷拒絕,然後轉身問那個心愛的女孩要吃什 麼。直到,在某個放學的時候,聽到他說,你要是再跟她走那麼近,看我不把你廢了。那時的自己,只是單純的把他和她當做最好的朋友,僅此而已。只能怪自己, 太不懂。
整個高中過得晃晃蕩盪,像是紅軍的長征。一直被全班的男生當做異類,無所謂的兄弟情義。而自己因為倔強也對那些感情嗤之以鼻,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白楊樹。我把生活裁剪,然後做成合適的衣服。
沒有人需要我,而我亦然不需要別人。
這個世界上值得信任只有“父母和錢”。這樣決絕的人生觀一直貫徹到高中結束,我懷疑所有的人,懷疑友情,懷疑愛情,甚至懷疑自己。人的一生宛若一條路,他人總要為你鋪些石頭你才能走的更遠。我這條只有自己走,自然路短,終有一天滅亡。
星座書上說,我這樣的人很極端,不是極愛就是極恨。
前段時間看到隔壁寢室的人在看歐美文學,忽然想起了薩特,他說,他人即地獄。
而某些陽光明媚的時候,我一直把他人看做天堂。所以我朝拜,我憐憫,我熱心,我熱愛,我欣喜。
每個人都會有那樣這樣的不幸,我只不過把它們誇大化。在這講來或許只是無病呻吟,直到自己真正認識了自己。古希臘人常說,世上最難的事情就是認識自己。
或許很多年前的時候我光鮮亮麗,直到某日我揭開華衣才發現那惡臭腐爛的軀體。
我不該說這些,尤其對於那些值得牽掛的人。
你 試著曾經為了一個好朋友,苦思冥想很多的主意只是為了給他一個生日驚喜麼?你試著曾經為了一個朋友,在瑟瑟的寒風中喝著味道宛若阿司匹林溶液的啤酒聽他說 自己的愛情麼?你試著曾經一個人在夜裡,翻開手機發一條不會有回應的短信麼?你試著曾經熱血沸騰的要替兄弟兩肋插刀麼?你試著曾經節省著生活費寄錢給朋友 麼?
我們總在做著這樣,那樣的事情,試圖把地獄變成天堂。
可某些時刻,你會發現很多的時候TA不如你想像的那般欣喜,不如你希冀的那樣熱 情。我習慣於做假設,很絕對的假設。比如你和TA同時喜歡上一個人怎麼辦?比如TA欠了很多錢,你怎麼辦?不要說,你會讓著TA,會幫TA。這年頭感情都 是平淡中的消遣,若真是來點波瀾,真怕誰顧得了誰。再比如,你得了艾滋病,再比如,你成了乞丐,再比如,你是同性戀……
自然界自古有云:雄為雌鬥。友情有時在愛情面前真的是蒼白無力的。那些摯友,那些堅不可摧的信任就像是砸到頭上的餡餅,可遇而不可求。
10年,20年,30年後。朋友換了一波又一波,你白髮蒼蒼的指著那張泛黃的畢業照說,瞧,這人那時跟我很鐵。朋友很多時候,成了心裡的回憶。有時想起來分外悲涼,所有的人都是過客,只是時間長短不同而已。
我們享受著這些波瀾不驚的愛情,友情。每日在夜裡互訴著甜言蜜語,等到彼此吵架鬧了彆扭找到同落難的人,喝一杯悶酒,你說她,他說她。人只有落難時才會彼此靠在一起,互相尋找溫暖。
人類學家研究說,友情是人類唯一擁有的特殊感情,有益於保持種群的優良發展。這本感人的感情到了科學眼裡就成了冷冰冰的種群關係了。也是,人終歸是人,逃脫不了。
你是否曾說要和最好的朋友考進一所大學要住一個寢室?你是否曾把自己的情書拿給他看?你是否曾和他喜歡過一個球隊?你是否曾和她一起追過星?
年 少的回憶就像是滿天的繁星,數來哪顆星都讓人感動。時間再過20年,你每日開始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發愁,你盯著自己的另一半深怕有了外遇,你擔心著孩子的教 育,你做著自己的工作。而曾經她亦然,你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不是像是以前那樣呆著一起,相互坦誠相待。只是偶爾說起孩子,老公/老婆。寫勵志人生書的 人說,人要是過了三十歲就很難再找到真正的朋友了。我們依舊在二十歲的時候享受著波瀾不驚的友情,或許在某個時刻預知到了友情的危機。
當然,如果你正在熱戀中,友情也只是成了平實的調味料。當然,你會在被男/女朋友氣到的時候想起來。
本來就是如此,沒什麼信任是堅不可摧的,連愛情都做不到,何況友情?
這個年代過得太波瀾不驚,我們的談資維持在網絡信息,書本,個人感情上。我們的生活太過乏味,網絡,家,學校,偶爾的出遊,若干年後學校成了單位。別再提起那些相濡以沫的愛情,那些肝膽相照的友情。我所認識的這種感情只是停留在了戰爭動盪,或者人人危及的歲月。
何必在一起?其實何必兩字用的過重,準確的說是很多的時候我們都像是兒時的自己,盡力的想把某些人真正拉進的心裡,可就在進入的那一瞬被什麼阻隔住,或許 是潛意識,或許是文化理念,或者曾經不被發現的不同點。於是,這時候該出現點什麼事情幫著把那層壁壘打破,一場災難,他不顧一切的就你,一場離別,長達十 年,他忠貞不渝。只是這些犧牲都太大,這個時代太多的事情要消耗我們的生命那還拿得出來那麼多生命去消耗。
我說,絕望的人不是好人,因為沒人能走近他,他不再試圖把地獄變成天堂,而只是讓地獄成為地獄。
我們這些自詡清高的文化人,在某個時刻,大談點畫派,大談老莊思想,大談高迪建築,大談梵高……可終有一天,你我都會流俗。
相見不如相念,何必在一起?
但凡所有的人出現在生命中,最後都成為回憶。不如讓回憶美些,你不讓自己絕望,不去看他人的地獄,不去希冀他人的天堂,然後冷暖自知。不過,或許,我只是說或許,這樣的生命因為少了分擔,遲早會負擔不起,早早凋謝。
母親又病了,我發過信息問,母親病好了麼?母親發來回信,只要你好好的,有出息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好的藥。
那一瞬間,我抵不過。我覺得我愧對母親,這生命自始至終都被注定孤獨,遲早會負擔不起。
一直試圖把生命分開,比如肉體只是載體,而靈魂是永久的。我不是個玄學派,什麼靈魂還有待定論。生命不過只是感情,回憶,希望的載體。每一個人都活在身邊每個人身上,於是他人即地獄便成了自己是地獄,你分散出的自己太不可控。
你抱怨,你周圍的人太醜,你周圍的人太落寞,你周圍的人太不好。在你的地位,容貌,家世,教育沒有發生改變情況下,你遇到的就是你該遇到的人。
與其抱怨,何必又在一起?
何必在一起?愛情也不過。
天底下有兩個女子把男人都看透了,於是她們從未有過圓滿的愛情。其一,張愛玲。其二,李碧華。
那句“歲月靜好”怕是愛情最大的寫照了吧。
你曾說過,你愛他。你曾說過,你非他不嫁。你曾說過,你可以為了他死。這些年來,都是為了愛-盲目的愛,而將其他人生要義都失去了。到頭來,難道墳下抱著玫瑰哀傷。
做個假設,如果她毀了容?如果他殘疾了?如果她是個妓女?如果他吸毒了?如果他一貧如洗? ……
我們依舊享受著波瀾不驚的愛情,緩慢而迷醉的流著,一直流到生命的末了。那些假設就像是悲喜劇一般,永遠只會出現在戲院。
我想張愛玲只是看得太透,才可望這種近乎於麻木的愛情。
何必在一起,讓感情侵入生命,讓你窺見波瀾不驚之下的暗湧如潮,塗添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