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相和良醫
古人雲︰“不為良相,則為良醫”,大概是認為只有良相和良醫最能澤披生民。
我無緣無能為良相,也無機緣做良醫,因此即使有心做個好人,能做的好事也是很有限的。 結婚攝影
八十年代,在我的家鄉,幾乎每家醫院裡都高懸著“發揚救死護傷的人道主義精神”或“以救死扶傷為天職”的橫幅標語。而改革初興,世情變化,部分行業開始精神淪喪、利欲薰心,在醫界,救死扶傷已不那麼受重視了。robin partick
上高一時,有天晚上身體不適,沒有參加晚自習,躺在寢室裡看看書。一下晚自習,同學紛紛回來,有人問我︰“有紅糖沒有?”我說沒有,其人自去。我忽然覺得奇怪,於是追問︰“要紅糖干什麼?”原來是兩個同學追逐嬉鬧,其中一人一不留神摔下高坎,頭破血流,想用土辦法靠紅糖止血。我立即跟去看個究竟︰天,額頭上一個“7”字形傷口,橫豎都超過一寸,豈是止血就能了事的。那個在後來追逐的同學十分緊張,怕學校知道會開除他學籍。
大家六神無主,而學校離鎮衛生院僅公引之遙,我主張立即送衛生院。
到了衛生院,找到正在看電視的值班外科醫生,卻藉口縫合手術器械已生鏽,死活不肯接醫。醫者無德,真想扁他一頓,只是當時顧不上 。成立公司
許多住院就醫的患者出來圍觀,都表同情。有人出主意讓我們攔車去另一個鎮醫治,卻是不可行的辦法。另一個鎮相距十五華裡,當時交通落後,道上跑的汽車很少,都是農耕機,讓一個傷者一路顛簸前往,豈不是要了人命?受傷的同學痛得滿眼淚花,嘴裡哼個不停,如何還能受此折磨?不能及時救助,我心裡很難受,只好對另一個當事者說︰“沒辦法,不能瞞了,向學校報告吧。只有由學校出面協調,才能圓滿解決。”同學無奈,救傷要緊,別的也顧不上了。
農業勞動,容易傷到手腳。那時我老家一帶的鄉村赤腳醫生,有相當一部分都能做外科縫合手術。在那小鎮的邊緣,有兩個農業大隊,按照常例,應有六位赤腳醫生,我想這其中必有會做縫合手術的。派出兩個同學回學校後,我就相詢那些住院患者有誰熟悉這兩個大隊的赤腳醫生誰能幫我們。一名中年婦女說,她就是附近大隊的,她們大隊的赤腳醫生做縫合手術比衛生院的還強,並表示願意帶我們前往。我如聞福音,心裡一陣激動,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在中年婦女的引導下,我們順利找到那位赤腳醫生,他熱情地接醫救治。可憐那位同學,一道傷口,橫六豎七縫了十三針,休息一個多月才傷愈複學。當時如果沒有這位醫德高昭的赤腳醫生,我的同學雖不至於有什麼大的危險,卻難免要忍受更多的痛苦,我心中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當手術進行到第六針時,學校正副教務主任趕來現場。教務主任先對醫生感謝了一番,然後問我們是誰組織的。因此事有故意隱瞞情節,同學們誰都不敢吱聲,我也心中惻惻,一個勁往同學們身後躲。但沒有躲過去,到底還是被主任看見我了,他沖我點頭一笑,我也只好跟著傻笑。主任說︰“別躲,我就知道少不了你。”聽這口氣我心裡又一陣發緊,以為挨批評是難免的了,誰知接下來卻得到了一番十分受用的表揚。 婚禮統籌
且不說批評與表揚,同學及時得到了救助醫治,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整個行動經歷,遭遇了一個缺德的人,使一個簡單的縫合手術變成了很嚴峻的問題。但又遇上了兩個好人,終於在山重水複處看見了柳暗花明,化難為易,圓滿結束。從此我得出一個結論──缺德的人處處都可能有,但這世上總是好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