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不過農家飯

夏至一過,菜地裡的豆角、黃瓜、苦瓜、絲瓜、醬瓜、辣子、茄子……都噼哩叭啦地跟著節氣的腳步來了,頓時五顏六色的花兒、五彩繽紛的果兒爬滿了瓜架、牽滿了籬笆。於是,農家小院飄動著一股股濃郁的香氣,這時農家飯的花樣也越來越多了。
農家院子裡,一張紅漆的小四方桌被主人擦得亮堂堂的,擺在瓜架下的濃蔭裡,主人給你衝了一碗濃茶,接過茶碗,一股特有的濃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浸潤肺腑。就在你慢啜細品的時候,主人早已經下到櫥房正在籌辦一桌豐盛的農家飯。
鄉 村掩映在綠樹翠竹叢中,家家戶戶都養有雞和鴨,那些雞和鴨在樹林、竹林、溪畔悠然自得,歡戀、造愛、產蛋……因此誰家都有雞蛋和鴨蛋,炒蛋便成了農家人待 客的家常便菜。將青辣子剁細,下鍋炒二、三鐘後,將蛋打在上面,幾個翻身過後,放上大蒜;又從屋角的壇子裡挖出一碗蘿蔔酸或青菜酸之類的酸菜,和剁細的干 辣子一起炒;再打一碗醬瓜湯。面對這樣又酸又辣的農家菜,你的胃口就會大開,嘴巴在“嘻哈、嘻哈”地運動著,頭上已冒出一縷縷青煙。這個時候,假如你不吃 他過三大碗飯,主人是決不會讓你放下筷子的。
要不,從炕架上取下或從谷堆裡刨出一塊熏得金黃的臘肉。在火上面燒焦,用熱水洗三道,切成薄片。然後 倒入燒熱的鍋內,炒一會兒,待出油後,放入乾辣子,和乾筍子或乾蕨菜或乾蘑菇或乾樅菌等一起煮。干筍子和乾蕨菜是春天時到山里扯的,或蘑菇和乾樅菌是秋天 時在山里撿的,這些山里有的是,農家人扯來或撿來,一時吃不完,便做成乾。到瓜架下摘幾根嫩黃瓜,洗淨、切成片,用鹽水浸泡幾分鐘後,將老水倒掉,再倒入 白醋,放入油炸的干辣子粉,調均勻,便做成了一碗醋黃瓜。之後,再油炸一碗脆生生的花生米。這就是農家人待客的下酒菜。主人家給你和自己各倒一碗自家釀的 糯米酒,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聊,不知不覺間你就會眼花繚亂,臉頰酡紅,語無倫次。離開農家小院,走在山路上,你會高一腳、低一腳;左一扭、右一扭;前一 搖、後一搖……
再不,乾脆殺一隻肉坨坨的雞或宰一隻肥碩碩的鴨,和木耳、或香菇、或樅菌等一起清燉。從壇子裡摳出一碗血酸魚,一碗鹽辣子;打一碗 絲瓜湯;炒一個乾魚炒苦瓜;再弄幾個涼拌醬瓜……這樣豐盛的農家菜,你和主人是不能獨自享受的,農家人有句很實在的話:大家吃來大家香,一人吃來打標槍, 意識是說有好吃的不能一個人吃。就在主人下櫥房籌辦農家菜的時候,早已安排婆娘或小孩去村里邀幾個要酒量的人來陪你喝酒。這樣的場合,沒有禮節,沒有拘 束,也沒有大小,有的就是喝酒,這時你可以敞開肚皮吃,放起膽子喝。他不灌醉你,他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不灌醉他,你也是不會放過他的……大家在談笑風生、 推杯換盞中醉得一塌糊塗,但醉的人越多,主人越開心。
當然,這個季節走村串寨,還會遇到農家人做喜事。這個時候的農家飯那就更豐盛了,除了平時的家常便菜,還要殺豬宰羊,光辦櫥的就有十多個人。到開席的時候,全寨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來吃,院子裡到處都是喝醉酒的人。在這樣的場合,你不醉過死那才怪呢。
那 些農家的孩子們,則早已就不安心在飯桌上坐了,他們白天到處野玩,村子裡誰家李子好吃,誰家的黃瓜脆生,誰家的包穀好吃,他們早就瞭如指掌,心裡時刻打著 “小九九”。 “甜瓜酸李,誰見誰咬”、“一家種果,全村可吃”,農家人就是這樣,吃的東西是不分你我的,說那是自產貨,不用花錢。孩子們的肚子裡像開了雜貨舖,大人叫 他們吃飯,他們還沒有玩夠,待大人吃飽了,他們的肚皮又鬧起了空城計。大人懶得理,就乾脆給他們幾穗剛出鍋的包穀棒棒,讓他們嚼。
哦!越吃越香的是農家人的飯菜,越過越甜的是農家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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